2008-05-26

自己醉和看着别人醉

  我很少喝醉,所以经常有机会看到别人喝醉。
在国内大学7年,记忆深的有三次自己喝醉和三次看着别人喝醉。
第一次自己醉是z请客吃自主餐,我们两个人喝了两瓶啤酒,一瓶红酒和7瓶二锅头,吃完了怀里还藏了一瓶二锅头和一个鸡翅,回到寝室后我把所有周围的同学乱骂了一通,并且整个走廊都充满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这种状态一生大概也就这一次了。
第二次是和w分手后,一天晚上突然在钱包里发现她以前写过我的字条,一时难过万分,h同学一直陪我坐在床上抽烟到快要天亮见我还是不得安生终于拿出了他珍藏许久的一瓶竹叶青,我一口全喝了,喝完立马见效,醉并快乐着。
第三次是本科毕业,h和我到z家喝酒,男人之间的告别仪式,大家很严肃的喝着酒,已经记不得说过什么话,只记得我完全不知道后来怎么回的寝室。
三次看着别人醉。第一次是h外婆突然去世,在他赶回家前我陪他喝酒。喝到最后两人都砸了酒瓶,蹲在床上包着泪花。
第二次是j过生日,寿星在狐朋狗友的攻击下很快就倒下,吐了好几次,却始终带着神气,毕竟在兄弟的捧场下一人独醉也是倍儿有面子的。我和一帮一小时前还不认识的人称兄道弟喝到了最后。这也是我自认为喝得最蠢得一次。
第三次是l,一个沾酒就要醉也很少袒露感情的人,所以当那天晚上大家都看到他赤身裸体躺在走廊上醉得不省人事时,大家都惊呆了。后来我们分别在2楼3楼和 5楼找到了他的鞋,衣服和裤子。他大概是因为一个女人,后来有一次在学校门外我见到那个女人,一个毕业了没找到工作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居的女人。
最近一次喝多是在来法以后,虽然没人陪我喝酒,也没有任何值得悲伤或者狂喜的事情,然后就在回忆着自己曾经醉酒往事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又醉了一次。

2008-05-09

Lia Prado de Carvalho


当我问Lia为什么选择做一个电生理学家(Electrophysiologist)的时候, 她的答案非常简单:Parce que c'est beau!(因为他很美).

这段时间都在和Lia一起做膜片钳实验,简单的说就是对细胞膜内外施加电压来观察细胞的活动,其中最重要的生理活动之一就是激发的电流能推动神经细胞之间 信号的传递.每天我和她都埋头在显微镜下面用电极夹起一个个细胞并让他们产生微弱的电流(但愿真的实验就和说起来一样容易就好了).每一次电流的激发都一 次生命冲动的表达,有了这微弱的电流才有了喜怒哀乐,才有了视觉,触觉,听觉等等.

经常老远就能听到Lia在她的房间里骂娘,我知道她肯定又是把一个貌似超级漂亮细胞给搞砸了,但是她从来不批评我,总是对我说:你已经做的远远好过一般 了.所以即使我自我感觉再糟糕,我总会有勇气继续做下去.她也从来不偷偷监视我做的是否不好,她总是给我最大的信任让我施展手脚并评价"Parfait" (完美),即使有的时候做的非常不好,她也是笑着说不要紧.

Lia只有一个头衔:博士.而不象国内某些教授狗屁头衔一大堆.尽管她曾经在法国最的研究所L'institut Pasteur(当然现在是在最好的大学之一Université Louis Pasteur)工作,但是从职业的角度来说她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简单,勤劳,对自己的学科充满巨大的激情和创造力.她从来不干预行政性工作,不关心名 誉,不关心人际,只关心那些小小的细胞,并每天从中获得无穷的乐趣,并将这些乐趣延伸到生活中.我觉得她甚至创造了理想生活模式的典范,只关注你需要关注 的东西,简单,快乐,创造性(这是最难的一点)的生活.

她教给我的东西远远超出电生理学的知识,她教会我的是如何发掘生命中的美,并且去享受理解和创造带来的快感.她教会我如何平静地去和那些生活中最困难的部分打交道,而且也教会我如何去尊重别人.

Lia是巴西人,英语,法语,葡萄牙语都说的很好,45岁至今未婚,每天骑自行车往返于家与实验室,她在巴黎,诺曼底和巴西都有住所,但是因为工作,现在在斯特拉斯堡住着18平米的小STUDIO.

今年她和我老板在"NATURE"上发表过了一篇文章,我说这是对做科学最大的肯定之一了,要是我也能发一篇该有多好,她嘿嘿笑了一下说:头两年想都不要想会有文章.在她的笑容背后,我仿佛看到躺了上万个人体真核细胞充满着电流做着鬼脸颤抖着.

2008-05-06

太阳照常升起

电影就是把你以为没有的而确实是有的,而那些有的,曾经给你带来内心激荡的东西拍出来而已--姜文

尽管和网上一直传说的一样,看完这个电影会一头雾水的感觉,但是我似乎迫不及待的想给他打一个几乎完美的高分,就如当年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一样,这部电影注定属于未来,属于那些对青春和热情顶礼膜拜的人.

姜文在电影里用了大量的色彩化,符号化的元素深刻却隐晦的表达了他对中国人人性的压抑与解放过程的理解.从苏联歌曲到红鞋子,从脆弱的瓷器到头发总是湿淋 淋的大夫,从革命样板戏的定装照(房祖民和那个唱戏的拼接照片简直绝了)到天鹅绒他完全是一个个符号串联起了这样一部情节晦涩的电影.尽管对于普通观众, 可能完全无法理解那些符号与讽刺的真正意义(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部电影是为知识分子准备的).

电影里的时代背景-1976年,一个充满荒诞,压抑的年代,导演夸张的手法却使得那个年代具有喜剧般效果.性的暗示始终贯穿全篇,爱情的脆 弱与毁灭始终表现在道具上(瓷器,算盘,黄秋生神秘的死),舞台化的影象效果等等使得那个年代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视角,由于电影情节凌乱,所以也无法举例, 但是总的来说充满激情与想象,充满创造与讽刺,是一部真正的杰作.

关于电影的解读,最好是参照毕成功的博客(看了好几个评论,我觉得好些写评论都没把电影弄明白就开始乱写乱吹),下面列一段如下:

刚看完《太阳照常升起》,感觉难免怪怪的。好比姜文请我去他家吃饭,让我坐桌边等着,然后:豆芽丝、萝卜丝、黄瓜丝、苤蓝丝、蒜、酱……,我当然等着吃炸 酱面了,结果他端上一锅米饭!--是为初次观赏该片的体验,你不生气反而不正常:以为是好端端的史诗、岂知幻化成“性”冲冲的图腾,不为别的,就因为那杆 枪。

  核爆之后早期冲击波一样扑面席卷的映像,恍如洪流奔涌,呼啸着把你直接打傻,这就是《太阳照常升起》的第一印象。脚、鸟、水、枪、喇叭、和面、 打针、拧床单、摸屁股、“索罗河”、“五指山”,……不管明的暗的,反正性暗示林林总总,可恶得让人挠墙、可气得让人笑场。没关系导演,“我知道,我知 道。”

  注意,姜文这绝对不是耍流氓--要耍的“爆乳宫女方阵”早耍完了--而是以最基本、最直接的方式,对时代的控诉。姜文当然懂历史,所以他没法拆穿谜底。其实“李不空”这怪名字真是中国人的么?剪掉的头像和“西洋长相”的房祖名都印证了我的猜想--“疯妈的阿辽沙根本就是苏联人”!!!

  连“以扼杀生命为己任”的猎人老唐都知道,交配的鸡不能打;为什么疯妈和阿辽沙要被硬生生拆散呢?恩爱夫妻因两国绝交而生离死别,不管阿辽沙是 死是归国,反正“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1958年,地点又刚好是新疆,很难不这样推测)。很抱歉,1958年的浪潮早已风起云涌,前进的火 车已经“在上面停下啦!”,无论你走“尽头”还是“非尽头”,殊途同归。

  可是,即便在回疆人民欢庆的背后黑云已经压城、欢乐的帐篷已经引火烧身,太阳照常升起,孩子照样降生。即使蒙昧也依然是无法克制萌动的生命,哪 怕放着“万泉河水清又清”,摸屁股的本能也顾不得闹革命;无论你怎么给后代规划“李铁梅”的未来(前面说过那张至关重要的刘长瑜的“李铁梅定妆照”),你 都阻止不了孩子选择“天鹅绒”。

  ……你还能说这是性么?这是何其纯粹的人性!中国人被封建礼教压抑了几千年,那算揉面的女厨;到偶像崇拜无以复加时不惜抹煞自我,基本成了渴望受虐被摸的林大夫;从个性、到性、到人性,我们一样一样地丢失,姜文大把大把地往回捡。

  夸了您这么半天,姜老师,最后我还得说说您。您是优秀的演员不假;看完本片说您是历史学和哲学的信徒,我举双手赞成;但有一样最基本的问题,当 导演的不能放弃电影的公众性!您是在启迪大家的智慧不错,但这么些个哑谜,试问几个人看得明白?浅显地玩玩结构没关系,凶悍地搞搞写意也没关系,潜藏众多 机锋、故意让人感觉到又偏偏不给答案,矫情吧!?本来一部A的杰作,不大众就没法传世,那我只能给到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