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小说家萨冈曾经写了一篇小说《你喜欢勃拉姆斯吗?》,《经典唱片》中这样写道:“青年人很少有喜欢勃拉姆斯的,但随着年事渐长,他会漫漫地体味到勃拉姆斯的魅力,而这样一个问题:你喜欢勃拉姆斯吗?无疑是一个寻求知音的特别信号。”
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想起了Aida。喜欢勃拉姆斯的年轻人是多多少少有些奇特的,勃拉姆斯的音乐我总是要反复聆听数十次才能把握到一些些旋律的影子,因此 那些一接触就能真切感受到旋律之美的人尤其显得奇特。Aida是一个奇特的女孩子,可能是因为她和勃拉姆斯都是金牛座吧,距离我最远的土相。。。
记得刚接触古典的时候,人家推荐我听四大小协,很快我就狂热的喜欢上了贝小协,柴小协和门小协,但是对勃拉姆斯的小协,我每次连完整的听完第一章的勇气都 没有。那时我觉得完全都是噪音,直到发现了穆特和卡拉扬合作的版本,第一章里小提琴一出来,我就彻底的感受到了震撼,那是绝望的一声呼喊,然而这声呼喊竟 然隐藏的如此之深,可能是前面的弦乐合奏部分气势太恢宏,如果小提琴缺乏气势,可能就会完全被淹没其中。穆特还给本身具有刚劲之气的此曲带来了女性独有的 婉转和妩媚。逐渐爱上此曲后又找到了米尔斯坦的演绎版本,充满了高贵与华丽,然而却缺失了勃拉姆斯本身最显著的特点:朴素而淡淡的忧伤。奥伊斯特拉赫的版 本凝重稍显拖沓,缺失了他的恢宏大气。海费茨的版本让我难以评价,除了快还是快,虽然听着过瘾,但总觉得太过于匆忙。
又有人说“他宁可呆在天上而不愿意迎合我们,如果我们需要他就必须爬上级级台阶,而这一过程或许即缓慢而艰难。” 幸好有他的第二钢琴协奏曲,使得这个过程不是那么艰难。这绝非一部晦涩的作品,优美的旋律构架在宏伟的气势之上,相比贝多芬那些宏伟的作品,却又充满了对 普通人们朴素而发自内心的关怀。(贝多芬的立场太高,至少中前期的作品,总是关注着时代,或者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英雄)。
提起勃拉姆斯,不可不提克拉拉.舒曼,这个他挚爱一生的女人,克拉拉.舒曼是舒曼的妻子,他们三人终身保持了纯洁的友谊,然而他的寂寞和爱,却通过了音乐 得到了隐忍的表达。在他的交响曲里,无论是描写自然,还是抒发个人的情绪,却都一一指向克拉拉。他甚至习惯了周围的安静的坐在寂静的书房的窗口旁边等到黄 昏消逝,等候夜幕降临和得得的马蹄声想起。刚刚在意大利和西西里享受过的美丽风景像旧叶一片片地落去,他感到自己也在无可挽留地消逝。他有一个广阔的朋友 群体,但没有一个真正的知心朋友,他曾经暗恋过低音女歌手赫尔明娜·施比斯,追求过多米娜,与克拉拉·舒曼长达三十年的恋情,但他从未向她们的深情承担过 责任,不知道如何恰当地对待她们。没有妻子,没有家庭,他每天亲近的是一个小湖泊,一大早他就钻入湖水里,“就像上帝安排他那样”(卡尔贝克语),然后煮 自己的咖啡喝,直到第一束阳光射进这个囚禁修士的书房里,驱散黑暗,他将大脑里收集起来的音乐印象写到铺开的白纸上。自从他参观了一块荒芜的小墓地后,他 的脑子里挥不去雨后湿漉漉的墓志铭和浓重的阴影。“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告别,那么不要与我自己告别,”他甚至想好了基督受难曲《哦,满是血与伤》的第九段。 在他日后创作的作品第104号至107号的20首歌曲,作品第121号,《挂着一枚戒指》以及《第四交响曲》,死亡的阴影越来越强大。在所剩屈指可数的日 子里,他所做的是用温暖的根须拥抱那逝去的少年。
当我们在通过音乐试图去了解这个作曲家的时候,实际是我们最大的愉悦和收获就是从中更好的了解和发掘了自己内心的细腻情感。这就是艺术的力量,在我们努力接近他人的时候,我们正在努力的接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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